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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黄石日报特稿部主任曹玉梓鬼系列小说《女鬼来电》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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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0楼 发表于: 2013-07-29
鬼恋3  母校阴风
  这里离学校旧址还有三四百米的距离,车子是没办法开了,前不着村后着店,我又没有备胎,只好跟徐洋打电话,叫他想办法,我就跟梅子步行上山。
  昨天的雨还没有停的意思,我和梅子共一把雨伞向学校方向前进。
  梅子总是把雨伞往我这边靠,她的左肩和头发都被雨淋湿了,侧脸看到她的长长的湿发,我想起了望江亭的那个晚上,那张满眼仇恨的湿脸,怎么越看越象纯子,我奇怪世上竟然有长得这么象相的双胞胎——不仅仅长相一样,连一频一笑,言语声音气质都象是同一个人。难怪王刚看到张梅还以为是李纯的鬼魂。要是两人同时站我面前,我也分不清谁是谁。
  “你爸妈身体还好吧?”我没话找话聊。
  “自从我姐姐走后,他们身体就不怎么好了。他们虽然还只有五十多岁,我妈退休了,我爸还只是内退。”
  “要不等会儿了,我们下山到你家,我去看看他们?”
  “不用了,我家不住镇上,住在山里老家里,再说我爸在县一所私立高中带课,爸妈现租房住在县城里,就我跟我姑妈两人住乡下老家。”
  “你老家在哪?你怎么认识徐洋的?”
  “我老家是天幕山山里面李家窝。我是上个星期一个偶然的机会才认识徐洋的。”
  “你不是有几百万,为什么不在这镇上买套房子住,还住在深山里?”
  “为了我姑妈,我姑妈无儿无女,又死不肯到城里或镇里住,说死也要死在老家。”
  “老人是这么固执,这样不是毁了你的生活?”
  “住在乡下就是毁了生活?洽洽相反,我讨厌城市生活,讨厌城市的人和物,一切吧,吃的有毒、吸的有毒、喝的有毒,还有最毒的人心。”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有这种思想?”
  “我说错啦?还只有这深山里,什么都是干净的。你没觉得连这以前宁静的小镇随着经济开发、城镇化建设,也在开始变得杂乱、浮躁、肤浅、物是人非了?”
  我心里暗暗惊奇,这么一位时尚大学毕业生,竟然象一位看破红尘的哲人,与这时代格格不入,想想城市里跟她一般年纪的女生不是什么哲人,而是什么时尚达人。是不是跟经历亲眼看到亲姐姐遇害有关?不过她这想法观点并没有什么不健康,并没有什么偏激,虽说少见,倒是合乎我潜在的理和道。我建乡村会所,当然被她言中了一点,为了石梦然,但并非完全是,而是我也想远离繁杂都市,远离不纯净的情义、争斗不休的权势和物欲横流的财气,如果遁入不了空门,可以移情这山水之间的宁静,实在是妙不可言。
  我不免又一次侧脸看看身旁这位纯净的姑娘,感觉由她来主政乡村会所,一定是最佳选择。
  学校破败得不成样子了,看到这断垣残壁,我心生伤感。突然一阵强风吹来,我刚一低头躲过风中的沙粒,张梅手中的雨伞一下子没拿住,被风刮跑到一处断墙角落处,我冒雨去追雨伞,拿到雨伞一抬头的一刹那,我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惊得我又失手把雨伞丢下。朝着那个白影大喊一声:“谁在哪?”
  没有人回答我,我回头看张梅,怕把她吓着了,却不见了张梅的人影。我这一惊非同小可:张梅人呢?才不过几秒钟时间,一个大活人怎么平地不见了?我连忙亮开嗓子大喊:张梅,张梅……
  “我在这。”顺着声音看去,远远的学校礼堂门口,张梅站在那里。
  我疑惑了,这里到礼堂足足有七八十米远,飞人百米赛跑也要十来秒钟跑到,她怎么一下子就跑到礼堂门口去了?
  “你怎么在这里,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白天的你被鬼抓走了。”
  “我傻傻的站在大雨中等你?我跑这来躲一下雨。”
  “跑这快,你都可以参加奥运会百米赛跑了。”张梅被雨完全淋湿了一头长发,雨水顺着长发流得满脸都是水。
  我拿出包里的干纸巾递给她,“快擦擦脸上的水吧,看起来有点恐怖,跟一个女鬼一样。”
  她笑得有点不自然。“你才是鬼呢?这是你第二次说我是鬼了。我就是女鬼怎么样?你又不怕鬼。”
  “我只是不怕象你这样的漂亮女鬼。”
  我问道:你刚才看没看到我去拣雨伞的时候,一个白影子在雨伞边上一晃而过?
  “没有,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好不好。这大白天的那来的白影子,是你眼花了,还是心花了?想石梦然了吧?”
  我也不好再辩,但心里还是有一点害怕。就拉着她返程。刚出校门,就听到什么地方传来手机来电的铃声。听声音是从我刚拣雨伞的那个墙角处传来的,并且是我十分熟悉的那首萨克斯名曲《回家》。要不是张梅在我身边,我怕我是吓得魂飞魄散了。
  “你手机呢?”张梅问我。
  我一摸口袋,还真没有摸到我的手机。
  “是不是你刚去拣雨伞弯腰的时候把手机掉了?”
  “可是我的手机来电音乐不是这个。”
  “切,鬼知道呢,听说当年石梦然是这彩铃音乐,你肯定把自己的来电音乐也设置成这个了。”
  我还真没有设这个来电铃声。张梅胆子大,跑过去,跑回来,还真是我的手机掉在那里了。是徐洋打来的。
  “高源呀,你他她妈的跑去雨中泡妞,我是雨中跟你换胎,我这胎换好了,你妞泡完了没有?泡完了就回来开车回家。”
  我生怕张梅听到他的胡言乱语,大叫一声:马上到。就挂了电话。感觉脸有点发烫,不知道是刚吓着还是听到徐洋骂我泡妞而害臊。
  果然徐洋象一个落汤鸡,虽然他旁边有一个女的帮他打着伞。看到我跟着张梅一起下来,也就没有出口泡妞之类的恶骂了。只是催我快发车,一起回他宾馆洗个热水澡。
  张梅想坐我旁边副驾驶室,被徐洋抢先了一步,待两个女人拉开车后门进车里后,我小声问徐洋:她谁呀?
  这家伙完全不给人面子,大声叫到:你新嫂子,还能有谁?
  徐洋的大声,没有让“新嫂子”不好意思,倒是让我难堪,上车就回头叫了一声:嫂子,不好意思,这大的雨麻烦你了。
  嫂子很甜的笑了笑:没什么,你是徐洋同学,应该的。
  徐洋又不耐烦了:你快开车吧,城里读书人就是会假马。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就别打电告我呀,你要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晚上请我们去吃一顿好的,喝几杯。
  我知道徐洋就好一口酒,就跟我好一口烟一样,所以我两个QQ号,一个取名:烟燃一笑;一个取名:心不在烟。一个QQ号的签名是:生命不止,香烟不熄!一个签名是:抽的是烟,飘出的是寂寞。徐洋说,他喝的是酒,醉的是心。
  晚上我请客,四个人一起还是去了天顺酒家,到了酒店我才知道这天顺酒家老板娘就是我刚认识的“新嫂子”。我叫徐洋点菜,他不点,他说他只负责点酒,只要酒好,吃几块土豆片也可以。这回轮到我骂他自私了。我叫张梅点,她死活也不肯点菜,说乡下女子,不知道点什么才好。我只有叫“新嫂子”安排几样特色菜,把徐洋的嘴堵塞住,免得他骂我没良心。
  张梅没有中午那样活泼开朗、能言善谈,一直都沉默不多言不多语。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在想什么问题。吃得也不多。晚饭后我问她晚上去哪里?她说要回家,徐洋和“新嫂子”都叫她留在聚缘宾馆住一晚算了,下这大雨就不要回去了。但她说姑妈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姑妈也不放心她。看她坚持,我说我开车送她,她又是死活不肯,说街上有面的出租,叫一辆就行,跑山路他们熟一些,非要我开车先走。拗不过她,想到明天还要去找吴江书记,我只好返程回三河。
  雨越下越大,快出石岭镇了,我无意之中看了一眼右边后视镜,惊骇得差点弃了方向盘:我看到雨中石梦然穿一身白衣打着伞在我的车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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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1楼 发表于: 2013-07-29
鬼 恋 4    鬼使神差
  我在从石岭镇回三河市的路上,开着车,突然看了一眼右边后视镜,惊恐的看到石梦然穿一身白衣打着一把黑伞不紧不慢的跟在我的车后面走着,不管我是开快还是开慢,她都是保持一样的速度、保持同等距离。我大着胆子把车子停了下来,揉了揉眼再看,白衣人影不见了,是不是我人眼混花了?我又侧头看看了左边后视镜,这回看到的是张梅,着一身黑衣打一把白伞,也是不紧不慢保持一样速度同等距离跟在车后走着……
  这黑灯瞎火、阴风怪气、阴森森的石岭镇让人心惊胆战,我加大油门,一路狂飙回到灯火辉煌的三河市。
  自从除了郝市长,吴江书记把自己的一个亲信推上去做了市长,在三河市,现在他是说一不二的皇上。吴江书记在508房听我跟他汇报,要在石岭镇石岭高中旧址建一处乡村会所,特别是听到我说要收集各种的古老农具,如石磨、石磙、风车、水车、榨油坊、豆腐坊、犁、耙、兑臼等等建一个乡村博物馆。还要建独体农舍别墅。就大加赞赏:你这小心眼还真不错,说吧,要我帮什么忙?看他今天心情很好,我就提出了两点要求;一您大领导帮我跟石岭镇的小领导说一声,那块山地便宜一点我们买断开发。二我那个乡村博物馆项目按政策农业局应该给点专项资金支持。您老签个字,我也不多要,支持一百万,免息贷款一百万。
  吴江书记哈哈一笑:我喜欢你这个不贪心的年轻策划师。地的事没问题,开发是好事,利国利民。乡村博特馆更是件好事,填补了我市甚至是我省的空白,我支持你两百万,不够的话再来谈贷款的事。
  算命的说我要遇上贵人,应该不会是贵妃的贵,而是权贵的贵。
  离张梅要求的三百万还差一百万,我找到了张胜武。
  “张大总裁,我以前跟你提起的那个石岭乡村会所,地我买下来了,不过是作为乡村博物馆用地买下开发的,所以搞房地产肯定是不行。不过建乡村农舍别墅是不违规的,但我没有开发资格,你有。我们合作开发。”
  “打住,我知道你要说,我出地,你出钱。对不起,我没钱。”
  “不要你出钱。”
  “不要我出钱,你找我?”
  “我是谁呀?我是策划大师呀,资本是策划来的,不是赚来的。赚来的是钱,不是投资的资本。”
  “得了,你开金口吧,我怕你把我也给策划进去出不来了。”
  “以你龙马神地产公司的名义,策划一个小产权租赁式乡村农舍别墅项目,打广告——只要出资5万元,只要5万元!你就可以拥有一幢乡村农舍别墅!”
  “忽悠。”
  “你可以随时去乡村别墅住上十天半月。”
  “接着忽悠。”
  “带上你的家人,带上你的朋友、带上你亲爱的,一起尽享乡村美景、美食、美晨和美丽的傍晚……”
  “组团写诗忽悠!”
  “操作规程是这样的:出资5万元,可以拥有乡村别墅20年期限十分之一的小产权。找10个这样的投资人,就是一个完整的小产权房。10个投资人就是50万投资本金,建筑和装修一幢乡村别墅最多只要30万。第一笔我们可以赚20万一幢。我计划是盖20幢,可以赚400万。然后规定拥有小产权的人每年可以免费住宿乡村别墅半年月,10个人就是5个月。另外每年还有7个月供出租收租金,租金收益按每天收费200元计算,一幢乡村别墅年租金收益是42000元,租金收益扣除一些管理费、维修费,按10人分,每人每年是4000元,20年就是8万元,5万元的投资款连本带息8万返还给投资人,还白住乡村别墅300天!”
  “有人信吗?”
  “信的人不要多,全市三百多万人,只要区区200人相信就足够了。不到万分之一。”
  “还有第二笔赚的吗?”
  “有,第二笔赚的是住进乡村别墅人的吃喝玩乐消费。第三笔赚的是二十年后,这乡村别墅还是我们自己的。”
  “果然是策划大师。我干。说吧,我们怎么合作?我有什么好处?”
  “很简单,以你公司名义开发,以你公司名义打广告招商,由你公司先期带资建好二十幢别墅。招商赚的400万,你只提前分我100万就可以了,其他300万归你公司拥有。你个人拥有乡村会所5%干股。”
  “行!”
  我的三百万投资款到位了!还不花一分钱,盖二十幢乡村农舍别墅。
  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梅。但张梅手机一直说是无法接通。会不会是她在乡下没有信号?
  下午我还要去规划设计院找朋友帮忙,进行全面规划设计。出各种各样的图来。中午我要回家午睡一下。
  我刚进入睡梦之门,就被书房的电话吵醒了。我最恨中午12点至2点之间的来电,我自己是从来不在这个时候跟别个打手机的,我也经常跟我的员工讲,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电话你的客户,就是有要紧的事也只能发信息。城市的夜晚总是比乡村短了很多,所以城里人的睡眠也少了许多,不够的部分只有中午午睡补回来,中午这半个或一个小时的补睡比晚上三四个小时还重要。
  我很不耐烦的起身去书房拿手机,来电的是那部那晚突然多出来的手机!怎么大白天的也有鬼来电?我迟疑很长时间不敢接听,以为它会自己挂断,但它响个不停。我按下了扬声器,手机里传来跟上次一样的雨声,只是这次外面并没有下雨,我仔细听这雨声,突然雨声中传来我的叫声:谁在哪?接着是我在喊:张梅、张梅……
  我觉得奇怪:这不是我昨天在石岭高中时拣雨伞时的一个片段?是谁录了下来?又是谁发给我?当时整个母校只有我和张梅两个人在场,张梅应该不会做这种无聊之事,她也不知道这个手机号码,难道当时真的有第三个人在场?难道我看到的白衣人影就是他或她?石梦然去世了好几年了,按佛家说法,过了七七就不再有魂飞散在阳间。
  听一些老人曾讲,阴间有两个去处,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七七之前魂灵不进天堂也不入地狱,而是在“阴间走廊”游荡。这个“阴间走廊”是天堂的走廊也是地狱的走廊,任何鬼魂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要么上升入天堂成仙,要么下地打入地狱成魔,要是那人经过一生一世的修练升不了天堂成神成仙,也坏不到入地狱成妖成魔,就投胎再次到人世受苦受难修练。总是在阴间走廊为鬼的很少。除非是他有莫大的愿未了,有深重的冤未平,天堂和地狱两扇大门都对他不敞开,也转不了世,投不了胎重新为人。就总是一个孤魂野鬼来往与阴阳两界。石梦然遇车祸只是一场意外,谈不上深重冤屈,不会还游走在阴阳之间。
  想到这些,我惊恐十分,睡意全无。拿起手机破例中午12点至2点之间打电话。
  张梅手机这次竟然打通了。响三声之后,对方接听了。但显然不是张梅本人的声音:
  “喂,你谁呀,你找谁?”声音悠长,阴沉、有气无力。
  听声音象是一位年龄大的婆婆,应该是张梅的姑妈。“我找张梅,我姓李。”
  “哦,张梅她睡着了,你找她有事吧?”
  “您是张梅姑妈吧,麻烦您等她午睡醒来后叫她给我回个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找她。”  
  “哦,晚上吧,我叫她晚上给你回话,她要睡到晚上才醒来。”
  我听得一头雾水,她这午睡要一觉睡到晚上?
  我又有点一点担心:昨晚这大的雨她回山上家里,路上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我又跟徐洋电话。徐洋倒是没有不耐烦,估计他不跟我一样有午睡的习惯。“怎么啦,才子,今天还想过来请我喝酒?”
  我问他昨晚上是不是送张梅回的家?
  “你那个漂亮女学生,怪得很,我好心开车送她回家,到了石岭高中后山处,她非要下车走回去,这又是雨又是漆黑一团,她一个人走山路也不怕。”
  “女学生?她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学生?”
  “是她告诉我说,你是她老师。”
  “她为什么要一个人走回家?你也能这样忍心放她下车一个人走回家?”
  “你问她自己吧。我是不肯停车放她下去,可车子走到石岭高中后山,突然熄火了,怎么也发动不了,等我下车检查时,她也下车就一个人走了。等她走了几分钟,车子又好了。我就开着车子继续往前想找到她再叫她上车送她回家,我足足开了两三里路也没看到她人影。你说怪不怪。”
  这不是一般的怪。以前她姐李纯也是怪里怪气,怎么她也这样神乎其神?出自同一个神秘世家不成?李纯奇异怪诞是因为她是——,不会张梅也是——?
  想到这里,我不敢往下深思。怎么可能呢?拍电影呀,奇巧怪事碰一起来了?张梅拿伞时,我碰过她肤白细嫩的手,温暖柔滑,我知道鬼手是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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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2楼 发表于: 2013-07-30
鬼 恋 5     福大命大
  回想起昨天张梅前后两种不同的表现,我还有一种担心,就是在石岭高中,她受到了惊吓,或者被某种神秘的东西迷住了心智。听说她姑妈是一个可以通灵过阴的人,应该知道张梅是不是被鬼迷住了心智,或许张梅长长的“午睡”就是一个去魔回阳的治疗过程。
  一年多前的那个晚上,王刚从望江亭跳下去之后,政府并没有把他作死亡处理,因为一年多了,活没有见人,死没有见尸,只好说是此人失踪。虽说王刚谋杀李纯在先,死有余辜,可毕竟是我没有抱住他,又是我老乡,我不能决定他的死,所以我一直很自责。因为没有找到尸体,他连一块墓地也没有,我每次都是到望江亭来祭奠他和李纯这一对生死冤家。两人生没有成婚成家,却能死于同一种方式、死在同一个地方,倒也是一种孽缘。
  这亭建在河边一个小山顶上,底下是七八十米左右的峭壁,是整个三河市看河的最佳位置,所以取名“望江亭”。人要是从亭上坠入三河,肯定没有生还的希望。我坐在望江亭的栏杆上,望着这浑浊的河水发呆,是什么让王刚痛下恨心、如此恶毒将女友推入三河?是一个放不下的“情”字,为情所困、为情所惑。是什么让李纯阴魂不散、不依不饶非要还魂寻仇?是一个“恨”字,本以为人一死百了,财可千金散尽、权可撒手释然、情可了无牵挂,谁知独独一个“恨”字可以让人——死不瞑目、让鬼——魂牵梦萦。
  我一直希望王刚没有死。李纯是因为后脑受到重击,又不会游泳,而王刚只是受到惊吓,从小在湖边长大,水性特好,或许只是受了一点伤,落水后随河水漂到下游某个地方,遇到一位打渔的好心渔民,救起了他,或许他因水的重击伤了脑神经,得了失忆症,被善良的渔民收养了,等哪天他恢复记忆会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张胜武每每听到这里,就骂我祥林哥,电影看多了,学会编情节。而刘雅能理解我的心情,说我是过于自责,想王刚的出现给自己心灵一个解脱。
  曾听一些老人说过,人的生死命里早注定,阎王生死簿里记着每个人的生与死的时间,生时是天使护送,死时是黑白无常招魂索命。到了人该死时,就算是壮年,无病无痛,一场小意外就可夺人性命;没有到你死时,就算你是垂暮之年、病入膏肓,一场大意外也会安然无恙。
  我虽福不大,但命大,我要是从这跳下去,肯定不会有事。我想跟李纯王刚一样从这跳下去,试试那种飘然的感觉,看看王刚是生是死。那天晚上我从石岭镇开车回家,后面跟着一白衣人,一黑衣人,我想应该是黑白无常的化身,那天车开得飞快也没有出什么意外,肯定是阎王还没有派他们来索我命招我魂。我拿出我的手机、钱包和打火机以及香烟之类,放在亭中石桌上,我这一跳要是死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就没有用了,要是没死,免得进水打洗浪费了可惜,我可以回头来取。我点上一支烟,缕了缕思绪,又做了一下四肢运动,跟我小时候跳进湖里游泳前的准备动作一样。我站到了河边栏杆上,准备纵身一跳,感觉腰被什么人死死抱住了一样,回头一看,是王刚,他也不做声,只是拼命的抱着我,我也看到李纯斜靠在后面一根亭柱子上,对着我蔑视的微微笑,那意思是我没有勇气跳下去。我又运了一口气,使劲一跳。这时听到我放在石桌上的手机大声的响了……
  我这才突然回过神来,亭中并没有王刚,也没有李纯,就我一个人正站在那晚王刚跳下河的那个位置,这时要来一个人轻轻用手指一点,我就会失去平衡掉下去,或者来一阵风都可以把我吹下去。我为刚才的奇怪想法和举动,吓出一声冷汗: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有这种奇异的想法?
  我小心翼翼的从河边栏杆上下来,拿起手机一看,是张梅打来的。张梅,我爱你,你这电话打得太及时了。不是手机响,我可能真的跳了下去,要是这手机晚响一秒钟,我也是飘在半空,想接听也伸手够不着了。张梅救了我一命!莫非这亭子有鬼?刚才我被鬼迷住了心窍?莫非这亭子被纯子施了“咒怨”?听说含怨而死的人因为枉死后由内心的愤怒产生一股强烈的怨气,会在死者身前呆过的的地方经久不散,形成一种邪恶的带有诅咒的黑暗力量,积聚冲天怨气,凡触碰者必死,死后又产生新“咒怨”,将咒怨和恐怖死亡蔓延给下一个人:李纯咒了王刚、王刚又来咒我?……
  “喂,喂,李哥,是你吗?怎么接了电话半天不说话?”
  不是我不说话,是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还惊魂未定、神不守舍、心有余悸……
  “你昨天没事吧?”半天我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句人话。
  “没事,昨天淋了一点雨,有点发烧,睡一觉就好了?李哥你关心我呀?”
  是呀,我怎么关心起她来了?
  “你现在是我的合伙人,是我的执行总经理。能不关心吗?”接着我把一些好消息都告诉了她。她听了也很高兴。
  “我就知道李哥能搞定这些。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我听你安排。”
  还下一步,差一点我给自己划了一个句号,就没有下一步了。我当然没有告诉张梅刚才发生的怪事。祭奠仪式草草结束,我也赶紧离开望江亭,生怕又被鬼迷住了心智,做出什么傻事来。
  自从望江亭遇了一险,倒让我安宁了好长时间,没有鬼来迷惑我,也没有鬼来电骚扰我。购地合同、规划手续、设计图纸、别墅计划等等系列杂事都进展得十分顺利。张梅也按我吩咐找了工程队拆了旧楼平房、平整了一些山地、做了一些绿化园林、按农博馆的基本要求改建学校大礼堂、找人到四乡八村收集古老的农具用品……
  收集这些古老农具,张梅的姑妈帮了很大的忙。按理说,这些东西放在山村各家各户里,是多余的杂物,现在农活用不上,毁了可惜,放着碍手碍脚,听说有人出钱收购,山民们高兴得不得了,都拿出洗刷干净。但不是每一件农具都可以收购来的,民间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前面说过,张梅的姑妈能通灵过阴。通灵过阴就是可以到阴间去,与死去的人沟通,与阴间鬼神对话。传说中能够通灵过阴的人,生下来是不会哭的,而按常理,生下来不哭的孩子是活不了多长的,但是他们一但活下来,就比其他人要聪明得多,他们从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何时会死。过阴人的第一次过阴往往是无意识的,在自己睡梦中发生的,他们对自己的梦记得很清晰,也会逐渐意识到自己在过阴,人过阴去了之后,他的鞋子的摆放,决定了过阴人的生死状态。过阴时,鞋子必定有一只是翻过来的,如果全部弄正,则过阴人会苏醒过来,从阴间回到阳间,如果全部翻过去,过阴人就再也回不来了,就会死去。过阴人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出生地的,如果离开了出生地,过阴人就失去了通灵过阴的本领,也会很快死去。
  张梅派去的一个小分队在山北面一个姓吕的小村庄里收到了一套石磨。石磨是农村做豆腐磨黄豆必备的用具,还可以磨一些通过浸泡过的大米,做成米粉条;可以磨一些玉米、高粱做玉米粉、高粱粉等等。旧时也一般只有家道殷实的财主大户人家才有,穷人家只能是几户共用一套石磨。这套石磨很是精致,一看就知道不同于小户人家粗糙的大石磨。但张梅的姑妈说千万不能要这石磨,她也不说原因,只是叫张梅把这石磨在山边挖了一个坑埋了。后来有一个伙计回来说,他听那个吕村一位老人讲,这石磨是件不干净的东西,他也是小时候听他家老人们说的。原本这个村是一个大庄,这石磨是当地一个地主家的石磨,传说有一年春节前,这地主家叫长工做豆腐,磨浸泡好了的黄豆放进去,应该磨出来的是白浆,但那一次,磨出来的全是象血一样的红浆。东家十分惊慌,请了巫师和道士来做法。原来是这东家,半年前说他小老婆和一名长工偷情,狠狠的脱光了她的衣服打了这个女人一顿,这个女人其实是清白的,一时想不开,在磨房站这在石磨上上吊自杀,谁知吊到一半,人还没死,上吊的绳子断了,掉下来时头磕在石磨上撞死了,死前她下了咒语。巫师和道士都建议地主家,把这石磨扔进粪坑里,然后一把火烧了磨房。
  本来这咒语被巫师和道士解除了,也活该这地主家要遭灾,这个村里有户穷人家,听说地主家把一套上好的石磨扔进粪坑里去了,他穷得不信邪,一天夜里,他去把石磨捞了上来,洗干净搬了回家。以后一到下雨天的深夜,就从他家磨房里传来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全村除了这户穷人家都听到了,还以为是他家婆娘因为家里穷难过得哭泣,也没有太在意,后来这户地主家,全家人都陆陆续续得了一种怪病,三三两两都死了,为治病先是卖田卖地,后是卖房卖屋卖家具,一些有钱人买了,但谁买谁倒霉,象沾上瘟疫一样,只有很便宜的转手给这户穷人家,就平安无事。自从穷人家用上这石磨,别人家一斤黄豆只能磨出八块豆腐,他家可以磨出十六块。不到五年时间,这地主家家产卖光,人也死光。而这户穷人家就成了这个村的最富的一家。他认为是这石磨给他家带来财运亨通,大富大贵。就专门做了一座小庙把这石磨供起来。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的风也吹到这偏僻的山村,几个年轻人把庙拆了,把上下两块石磨做成石板凳放在村口一棵大树底下夏天供人乘凉休息。
  张梅讲我听的时候,我是毛骨悚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我说那一定要请你姑妈好好保关,不要把不干净的东西当宝贝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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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3楼 发表于: 2013-07-30
鬼 恋 6        小鬼搅局
  日夜奋战了大半年时间,情缘乡村务所初显规模。整个会所分五大功能区域,按一个大写字母“H”型排列分布——大门还是保持朝东开,东面平房全部拆除改成开阔的绿化休闲广场;大门一直前移至三百米开外的进山路口,停车场设在山门外,以保会所内空气清新。南面平房改建成一排乡村土特产展销商铺和特色乡菜馆;西面礼堂为整个务所中心区域,改建成农博馆,分室内和室外两个展区;礼堂左侧后原食堂澡堂的位置离水库最近,就建成了一个戏水垂钓休闲区;礼堂右侧后,是原女生宿舍区和教职工宿舍,由张胜武先期投资,建成两排二十幢独体农舍别墅,每户农舍别墅按两房一厅一厨一卫设计,后面带一个小院。北面原竹林边三层教学楼改造装修成客房区,一间教室改成两间标准客房,三层一共24间,除留下4间办公外,其余20间装修成全竹木内空的乡村客房。张梅给这个楼取名为“竹林苑”。
  会所后面是从林场处包租来40亩乡村果园,种有桃、李、桔、犁、枇杷、板粟等果树。等果树开花时可以赏花,结果后可以让游人随意采摘,享受绿色果园的乐趣。果园里还放养了一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小动物。在果园与竹林之间另有10亩是乡村菜园,我们把菜园用三米宽观赏花木带分隔成10个片区,每个片区30小块,平整好,种上各种绿色蔬菜,然后出租给城里300个家庭,租有菜园的家庭可以全家出动,到乡村会所来度周末,给自家菜园浇浇水,除除草,然后可以摘了自家园子的菜住在农舍别墅里自己动手做一顿美味的乡村晚宴。
  张胜武很够义气,在果园与水库之间另外建了一栋两户连体占地面积600个平方米的农舍别墅,这两户都是三房一厅一厨一卫。他说给一户张梅,武子、鸭子和我三人共一户,谁带朋友来就谁住。这两户按五星标准装饰,费用由我和张胜武一人出资20万,比其他别墅豪华气派。全部家用电器由刘雅友情赠送。张梅别出心裁给两户农舍命了名:一户挂牌“纯舍”、一户挂牌“杂舍”。一纯一杂,倒也贴切。我问她为什么不取名为“梅屋”?张梅说,这房子是我姐妹俩住,我找得到家,就怕我姐找不到屋。再说叫“梅屋”怕人听成了“霉屋”不吉利。
  整体工程快完工时,我算了一下总账,总个工程资金投入还不到600万,我坚持退还张梅200万,她实际出资是500万。余下还有300万作为营运流动资金。股份构成还是不变:张梅占股50%,张胜武干股5%,徐洋和另外几个同学以徐洋名义共出资80万,占股10%,另外我看刘雅赠送了这么多家用电器,就也给了5%股份他,但他非要我收他30万钱才肯要这5%股份。余下30%股份就是我的了,其实我把我的这份又分了一部份给某个重要人物,这事除了张梅我再没有告诉别人。
  现在是秋天,虽然景色也别有情调,但工作人员还没有全部到位、有些服务设施还不够完善,所以我们商量先试营业到明年开春,再请吴江书记来剪彩正式对外营业。
  我策划了一个大型推广活动:通过刘雅与《三河晨报》合作,定于11月11日光棍节前后三天,在“情缘乡村会所”举办“情定天幕”大型相亲会,免费报名、免费食宿、免费接送,三河市报名地点设在《三河晨报》广告部和龙马神地产公司售楼部。报名人数一下子达到了三百多名单身男女,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计和接待能力,紧急采取两大措施,一报名限定人数,男女各150人为止;二找几家大型旅行社救援,借用80个户外帐篷备用。
  我为我这一策划暗自叫绝。但让我始料不及的是,第一天晚上就出了意外。
  10日这天下午五点整,由龙马神公司提供的八辆大巴同时从龙马神公司门口向石岭镇出发。快六点的时候到达乡村会所,先是安排住宿,150名女生全部挤进农舍别墅和竹林苑,150名男生两个一组,全部安排在绿化广场的帐篷里,这也是提前说好的,大家对这种新颖安排不但没有怨言,反尔觉得新奇。
  晚上六点半准时开饭,我们提前把男女分桌,各人找各人名字入座,饭后把餐厅收开,举办一场见面舞会。
  这一切都很顺利,大家看起来也很开心。问题出在了后半夜。
  山里的夜晚很安静,大家虽然很兴奋,但多数人还是进入了梦乡。突然从竹林苑客房楼里传来一片惊叫,一阵惊慌骚动,很多女生穿着睡衣惊恐万状从房里跑了出来。我正在广场帐篷处倍几位男生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有等我问她们出了什么事,先冲过来的几个女生都惊慌失措,说房里鬼!
  大家七嘴八舌,实在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让她们一个一个的说。
  “我们洗了澡关了灯正准备睡觉,先是听到竹林里传来女人的哭哭啼啼的声音,这哭声飘忽不定,一会儿远一会儿近,一会儿大声哭泣、一会儿小声抽泣。”
  “我这房也是的,我胆子大,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向外看,刚拉开窗帘,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脸贴在窗户玻璃上向内张望,吓得我往后一倒……”
  “我这房看到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小孩,还隔着玻璃冲着我们笑……”
  “我更恐怖,我抱着枕头刚睡着,突然感觉我抱着的不是枕头,而是一个全身冰冷的小孩……”
  这下把睡在账篷里的男生也搅得惊慌起来,奇怪的是住在农舍别墅里的女生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们的后院也正对着竹林。
  男生人多,也没有亲眼看到,加上本来就胆子比女生大,就自觉的把惊魂未定的女生围在中间。我叫上所有的保安人员,又电话叫来正在“杂舍”打牌的武子他们,拿着手电筒兵分两路,一路由我带队向客房楼后面查看,一路由武子带些男生和几个胆大女生一起去农舍别墅查看那边的情况。
  我转到楼房后面,这楼房与竹林之间地带是杂草和灌木丛,不过十来米距离就是竹林了。早就听说过,竹林里有一片散布坟地,石岭镇有一个乡俗,凡是死于非命之人是不能安葬在祖坟山的,除非是见义勇为之类而牺牲的,经宗族长老们一致同意。附近村庄死于非命的就都安葬在这里。这里的墓一般也不立碑,或者立了一块石碑也只是做一个记号,不会刻字说某某人之墓。
  我们并没有听到什么响动,四五把手电筒同时向竹林处照过去,也没有看到什么怪异的东西,只是跟城市的夜晚比起来,这里四周安静得可怕。有胆大的提议去竹林看看,我说没有这个必要,我听老人说,其实鬼怕人比人怕鬼有过之而无不及,今天有怪异之事也不足为奇,自从学校停办,这里一直是安静的,人鬼相安无事,可能今晚一下子来了这多么的人,并不是鬼搅了我们的睡梦,而是我们惊动了鬼的宁静。鬼跟人是一样的,多数都善良,只有极少数是恶人和厉鬼,大家理解的“鬼”其实有三种,一是妖、二是魔、再就是鬼,我们常说妖魔鬼怪,意思就是,妖、魔、鬼都是怪。妖和魔在地狱里受罚,被神看管着,一般不会来到阳间作恶,魔比妖法力还要强大。而鬼飘荡在鬼域,也就是阴间走廊,在阳间极阴之时偶尔会到阳间来转悠一下,但不会害人,只有寻仇报怨的冤鬼,或死前下了恶咒的怨鬼,才会阴魂不散找他的仇敌。
  我这一说,大家紧张害怕的情绪放松了许多。我们正准备往回转,一个保安的手电光突然晃到楼房那头墙角处一个长发人影上,大家又慌作一团,只有我镇定自若,因为我一眼就看到那人是张梅,可能是听到乱哄哄的声响,跑出来看看。我朝着她叫了两声:张梅、张梅。
  其他人听到我朝那人叫了名字,也镇静了下来,但那人影只是不声不响的朝我们这边走来,并没有回答我,大家又开始屏气凝神害怕起来……
  我又大声问到:是不是张梅?
  “是我,外面怎么这么吵闹?”确定是张梅。
  张梅走近了,披着一头松散的湿发,穿一身长长的睡衣,这半夜三更在外面走动,谁看了都象是鬼。
  “我刚洗完澡洗完头发,就听到外面闹哄哄。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有几个女生听到竹林里发出了一点怪声,吓着了,可能是猫头鹰之类的叫声,没事了,你回屋睡觉吧。”
  “没什么事那我就回去啦。”说完她就一个人转身走了。大家看着她的背景,心里都惊叹这女生胆子真大。一个人来来回回的也不怕。
  武子也从农舍区回来了,说那边女生没有一个人听到什么怪声,很安静。
  但是这边今晚叫这些女生再回房睡觉看来有点难了,我叫保安把农博馆门打开,把灯也全部开开,大家到农博馆里聊聊天,玩玩扑克,呆到天亮再作打算。
  第二天安排好了的全部活动,没法进行下去,绝大数女生还是心有余悸,不敢再呆,吃完早餐就要回家,没了女生,相亲就没法进行了,看来活动因为几声鬼哭鬼嚎要流产。张梅站在我旁边跟我说:对不起李哥,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声音很小,但我听清楚了。我轻松一笑,这怎么能怪你,大家都没想到。好在我们这次活动是全程免费,不然人家还要我们赔偿损失。
  送走了所有来相亲的人,又有几名员工要辞职,本来人手就不够,没办法,现在承诺给他们加薪也没有用,昨晚让鬼吓得不轻。
  几位股东坐在餐厅里,大家心情很沉重,倒不是这次活动不成功,主要是因为这男男女女三百人回三河市一广播,情缘乡村会所晚上闹鬼,以后谁还敢来?
  张梅在旁边悄悄的流泪。也难怪她伤心,全部身家都投到这里来了,还没有开张正式营业就出了这单子鬼事。
  徐洋说,要不去请和尚来念念经、做做法,驱驱邪气?
  我不同意这样做。一来,如果真有什么鬼,毕竟是他们先到,我们后来,是我们打扰了他们,我们要与鬼和平共处;二来真这样做了,就等于向外界宣布我们这真闹鬼。办法由我来想,大家不要自己到处散布鬼消息,留下来的员工要安抚好。张梅同意我的意见,她说我回家去找她姑妈问问,看她有什么好办法。鸭子回报社去要压下这次活动流产的有关新闻报道。我回三河市,去找石岭高中每一届的同学名录,进行一对一的攻关,想办法把各届同学聚会活动都拉到乡村会所里来举办。大家各自分头行动。
  徐洋说,他回去多印了纸钱,下午去竹林烧给石梦然,叫她不要出来带头闹事,也去分点给其他众鬼群怪……
  我回三河市的第三天,接到梅子的电话,她说会所来了好几批客人,我一听觉得不可思议:难道闹鬼的事没有传播出去?不可能呀,我这两天碰到的每一位熟人几乎第一句话都是问我,乡村会所是不是真的闹鬼?情缘乡村会所闹鬼成了整个三河市最大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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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4楼 发表于: 2013-08-05
鬼恋7      意外双收
  我驱车来到会所。果然看到停车场停了七八台车,还有两台是外市的。今天是周二,就是没有听说闹鬼一事,也应试周五来过周末才对。梅子正在忙碌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待客人都吃完中饭各人回房午休后,梅子才回了办公室,我跟她共一间屋办公。
  “意外吧?”
  “非常意外。”
  “我打听清楚了,这一批客人,有七八个正是听说了我们这闹鬼专程来看鬼的,定了竹林苑四间客房;还有一对新婚夫妻听说我们这闹鬼就要来这里度半个月的蜜月,然后再出去旅游,说是只要度过鬼门关,以后他们的爱情更加牢固。还有一个是位作家,来自省城的,包下一间农舍别墅两个月,说要在这里写本鬼小说。还有两位是三河市那所小学的校长,他们要以学校名义各自租下两大块菜园,说是以后让学生分班来这里接近大自然,亲手种菜摘菜摘果。”
  张梅笑容满面,看来心情大好。“我吩咐厨房给你做了几个小菜,等下就送到这来犒劳你。”
  “犒劳我干嘛?又不是我的功劳。”
  “正是你的功能,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冲着有鬼来的,这次歪打正着,那三百男女帮我们打了免费广告,以后不愁没生意。”
  “毕竟不怕鬼的是少数,明知有鬼还特意来看鬼的更是少数。”
  “你不要太悲观嘛。我听他们说他们是什么鬼协会的,先来看看,如果真有鬼,大家就会经常到这里来聚会、休闲。我回家问了我姑妈,我姑妈说,以后尽量不要举办婚丧嫁娶、相亲、祝寿之类的活动就是了。”
  “为什么?”
  “我姑妈说竹林安葬的绝大多数是没有婚嫁的小鬼和不到40岁就死了的中年鬼,他们对相亲婚丧嫁娶和祝寿之类的事很感兴趣。再说一般鬼是怕人的,但他们不知道怕,越小的鬼越是不怕人。只要是极阴的时候,他们还会变成人形混在人群当中,跟人一起吃喝,站旁边听人说笑,还会摸上床陪人一起睡觉。”
  “你说得也太歪门了吧。”
  “我姑妈说了,叫我们以后每逢初一十五去竹林群贡一下,再用白石灰在这栋房子和竹林之间划一条白石灰线,人鬼互不侵犯。”
  “划一条线有用?要划就围绕整个会所划一个圈。”
  “不用,我姑妈说了,鬼只走直线,不会走弯路。农舍哪边不会有事。他们的坟头都正对着竹林苑,朝南。”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天晚上别墅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以后就不再闹鬼了?”
  “鬼还是有闹的,只是不会到客房里爬窗户、偷客人化妆品、看客人洗澡、变成枕头陪人睡觉……最多是到了晚上在竹林里他们自己的地盘里疯闹一下,哭的哭笑的笑。”
  “这也够恐怖的了,还是会影响生意。”
  “你不是策划大师吗?为什么我们不拿鬼来做做文章,就对外公开会所这里有鬼,大家提前知道有鬼,也许就不会怕了。”
  张梅这个思路还真是不错,如其遮遮掩掩还不如拿鬼说事。或许真可以打造出一个全国独一无二的“鬼情缘乡村会所”金字招牌来。
  我把这些好消息和新思路电话告诉了武子和鸭子,他们听了也是兴奋不已。鸭子连连夸我是当代李亮。
  “李亮是谁呀?”
  “诸葛亮的亮。夸你几句,你不会想把姓也改了吧?”
  “切,你个死鸭子。”
  我把划白线和初一十五群贡的事交待给了徐洋。我坐下来享受梅子特意给我安排的丰盛牛餐。
  “你不陪我喝一杯?”
  梅子坐在我旁边,笑着摇摇头:“我不会喝酒,我刚在食堂吃过了。”双手托着下巴,深情的看着我吃喝,好象看人吃喝比自己吃喝还要享受。我就这样边吃边喝边跟张梅随便聊着……
  “你怎么不把你姑妈接过来一起住,你一个人住这大的房子晚上不怕?”
  “不怕,不是由你住隔壁吗。”
  “我一个星期住不了两三天。”
  “我姑妈是不会离开老家的,你不知道她会通灵过阴吗?凡是会通灵过阴的人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她出生的地方,一旦离开,轻则丧失过阴能力神经错乱疯了,重则会很快死去。”
  我心里觉得这肯定是一位很神秘的老人。
  “你可以叫你父母不要再教书了,回来陪你住在纯舍里,你又不是养不起他们。”
  当我说到这,梅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住了,好象陷入回忆和沉思之中,半天不言不语。我也没敢接着问。
  “唉——”梅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爸妈现在在哪,我也并不知道,我姐妹俩从小是我姑妈养大带大的。我问我姑妈,我爸妈去哪了,她也不告诉我,只说你长大以后就会知道的。我现在都长到二十四五岁了,还是没能知道。”
  这倒让我吃惊又意外,她以前跟我说她爸妈原是石岭高中的老师,现在退休了在县城一所私立学校打工,租房住在县城里。现在又告诉我说,她从小就没见过她爸妈,也不知道她爸妈在哪里。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一边把一杯酒往口里倒,一边拿眼睛看着她的脸:她那可爱漂亮的脸颊上竟然挂了两行伤心的泪水!
  我一时手足无措,无意中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不知如何去安慰她。我放下酒杯,大着胆子拿手去给她擦眼泪,她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我给她擦泪的手,她把脸侧过来,用我的手托着她的脸。
  “李哥,我不怕鬼,我只怕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说完她已是泪流满面。
  我连忙再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摸她的头发,说:怎么会孤单呢?傻丫的,我准备请一个得力的助手帮我打理天勤传媒,我以这边为主,以后就可以多陪陪你了,我要不在这里,你也可以回老家看看你姑妈。
  梅子一下子倒在我怀里了,哭得更伤心了。
  “我想我爸妈,我想我姐姐啦……”
  我们按梅子姑妈说的去竹林里群贡了几次,也用白石灰在竹林苑后划了一条石灰线,我还陪着徐洋去竹林石梦然的坟地里烧了许多纸钱,告慰石梦然:乡村会所是按你的遗愿来建的,现在如了大家心愿建起来了,你要保佑会所平平安安、生意兴隆,多劝劝和你一起的众小鬼,大家以后是左邻右舍,远亲不如近邻,要相安无事才对,不要随意出来吓着客人,我们也尽量不来打扰各位的安宁。以后逢年过节、初一十五我们都会多带一些贡品来,不管生意好不好,该给你们的那一份是一定要多烧给你们的……上次同学聚会你独独把我忘了,以后每次同学聚会我都不会忘记你,一定要把你请去坐在首席……
  梅子在旁边幽幽的看了我一眼,在回来的路上,悄悄的对我说:你刚才跟石梦然说这多,还这么深情,你也不怕徐洋吃醋?
  “都是同学,他凭什么吃醋?再说了,他徐洋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去吃一个死了的人的醋吧。我也是为了我们会所好。”
  张梅现在敢在很多人面前,跟我做出亲密的动作,她一把挽住我的手,红着脸对我笑着耳语:徐洋不吃醋,我吃醋啦!
  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理来自张梅的亲密和爱的暗示。从年龄上讲,我大她十一二岁,从婚史上来说,我是结过又离过婚的人,而她还是一位姑娘家。我请教武子和鸭子时,他们一致骂我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摊上这好的事,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份,也是你帮纯子还愿平冤积了阴德,纯子在阴间帮你和她妹妹拉红线。他们要把我从“杂舍”赶到“纯舍”,要我加快爱的攻势,不能等人家姑娘主动,早点成家把乡村会所开成夫妻店。
  说心理话,我很喜欢张梅,但我怕伤害了她,我担心她的感情现在还不够纯粹,只是一个人太孤单,从小缺少父爱,又含有感恩图报的杂质。一旦她的感情完全成熟了,就会发觉我不配她,到那个时候受到伤害有她也有我,说不定还会有我们共同的事业。
  我的犹豫不决不是因为不爱张梅,而洽洽是因为太爱张梅!
  这一点没人能懂,除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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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5楼 发表于: 2013-08-05
鬼恋8    好事成双
  “鬼乡村会所”确实是比“情缘乡村会所”的生意好得多,那三百名单身男女出去添油加醋绘声绘色把这里的鬼事一广播,非但没有让会所门可罗雀,反倒是门庭若市,就连他们自己也觉得上次还没有过足鬼瘾,抽时间回头一起来小住几晚。上次相亲活动虽然流产,但还是有几对因为鬼闹而走到一起去的,正应验了一个新词:鬼情缘。
  我一到会所,张梅就告诉我她最近的一件烦心事。她说那个从省城来的鬼作家小说也不写了,天天缠着她,前天要她带他去果园摘果,冬天都快来了,现在哪有什么果子可摘?昨天要她带他去竹林看鬼,大白天的竹林里哪有鬼现身供他参观?
  “今天一大早他又来缠她,非要我带他去钓草鱼。我说今天李董事长要来,我要跟他汇报工作。他说等我汇报完再去。”
  “我看他不是要去钓草鱼,而是想钓你条美人鱼。”
  “你讨厌不讨厌,我都快烦死了,还不快帮我想个招,他是客户我又不好直接拒绝他叫他自己去。”张梅一阵雨点般的香拳打在我身上。
  “这个好办,我们把汇报地点改在水库边,我陪你一起去钓鱼,我们一边钓鱼一边谈工作,把鬼作家凉在一边,看他识不识趣。”
  张梅听了很高兴,立马跑去准备钓鱼用具。
  我们三人来到水库,找了一个最佳垂钓点,等作家坐下来后,我紧靠作家右边坐下,张梅就见机坐我右边。
  张梅开口并不谈工作,只是一句接一句问我、劝我、到训我:一个人在市里,吃没吃好?晚上睡没睡好?这几天是不陪武子鸭子他们打牌了?以后打牌不许打通宵,不能超过12点,一日必须吃三餐,不能因为早上起晚了就只吃两餐;一天抽烟不能超过12支;一天对着电脑屏幕不能连续超过一个半小时,总计不能超过5个小时、市区开车一律不能超过30码,市郊开车一律不能超过50码;……诸如此类,我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姑娘这么细心、这么体贴入微,我虽然知道她故意表演给作家看的意思,但我也是感觉得到,她也是借这个机会表现她内心深处的真正关心和爱。说着说着她右手拿着钓鱼杆,左手挽着我的手臂,把头靠了过来,很幸福很享受的靠在我的肩膀上……
  作家终于受不了,说:“李总,是不是天气凉了钓不到鱼?这好半天了一条鱼也没上钓。”
  “这钓鱼呀,要有三心。一要专心,二要有耐心,三要有爱心。”
  “我只听说过专心和耐心,你这怎么还要有爱心了?”
  “对,一般人只有前面两心,只有真正的钓鱼高手、钓鱼大师才有爱心,首先要从内心深处爱这条鱼,和鱼心心相通,并不是真的放点鱼饵诱骗鱼上勾,你看人家姜子牙钓鱼放没放鱼饵……”梅子忍着没笑用力掐了我一下。
  “我没耐心,更没爱心,你俩钓吧,我还是回屋写小说去。”
  看到作家走远了,梅子终于笑了出来。
  “服了你,你真想得出来,还爱心,没看到你钓我这美人鱼用了什么爱心?还说要经常来陪我,这次你回三河市五天了!以后回三河市不许超过三天,不对,两天!”
  我一时无语,我感觉得到梅子已经陷得很深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讲我的细细担心和重重顾虑。
  “梅子,我们抽个时间一起去看看你姑妈吧。”我想先探探她老人家的看法和评定,毕竟梅子是她一手养大带大,跟父母是一样的。
  “怎么啦?你担心我姑妈不同意?我跟她说过了我们两的事,她早就同意了。”
  “她见都没见过我,怎么就同意了?”
  “她见过了你呀。”
  “瞎说,她什么时候见过我?”
  “去年在江滩公园,那天晚上陪你打麻将的两位婆婆,坐你右手边就是我姑妈。”
  “乱说,你姐姐说了,她们只是帮你姐平冤的三个鬼。”
  “另外两个是鬼,还是我姑妈请来的,我姑妈不是。我姑妈在乡下预感到我姐姐那天要出事,她就亲自到三河市来找我们,第一次出这远的门,第一次到三河市。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是我去车站接的她,一接到她她就说你姐要出事,你赶快到刚才来的地方去,但我还是去晚了。晚上她就去江滩公园找你帮忙。”
  “你说得神乎其神。”
  “是真的,千真万确。”
  “梅子,其实并不是我不喜欢你、不接受你、不爱你,只是我觉得我们无论是年龄还是婚史都是有差距的,我怕你现在只是一时冲动,等发现到我们之间的距离之后,会伤害到你。爱一个人其实最怕的就是会伤害到她。”
  梅子沉思良久,重复着我刚说的最后一句话:爱一个人最怕的就是会伤害到他……
  “李哥,要是我伤害到你了,你会怪我、恨我吗?”梅子抬起头,看着的我的眼睛,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我一时没弄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你怎么会伤害到我呢?我是经历过风雨的人,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就你说的伤害到我了,其实受到更大伤害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爱与不爱是一把双刃剑,插进去和拔出来都会痛。我之所以痛是因为你痛了,我才痛。”
  梅子一把丢渔杆,抱了过来,很深情很深情的吻起了我,我感觉得到她已是泪流满面……
  晚上,鸭子和武子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好酒,武子把带来的五粮液和红酒都打开了,还请来了鬼作家。两人一杯酒下肚后就开始胡言乱语:我们鬼情缘乡村会所试营业,你和梅子两人从今天也要开始试婚!我们正式下逐客令,把你赶出“杂舍”,住进了隔壁的“纯舍”去……
  梅子听得一直低着头、红着脸、含着笑,又有一点坐立不安。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闹了。
  “许鬼闹,不许我们兄弟闹?你有没有良心?”
  作家也来了精神:试婚可以不拜天地,但一定要喝一杯交杯酒。
  鸭子倒了一杯白酒、一杯红酒,三人架着我们把交杯酒干了。武子对着外面大喊一声:放!
  他一声令下,外面燃起了漂亮的烟花。
  “原来你们早有预谋的?”
  “有预谋又怎么样呢?就你个大姑娘样的害羞劲,不来点预谋,不来点强制措施,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喝这杯交杯酒。现在别叫嚣,以后你会感激涕零的。”
  看得出来,梅子一脸的幸福。
  我被他们从住了两个月的“杂舍”里赶到隔壁“纯舍”安身……
  武子把我叫到一边,神秘的说:兄弟,晚上我们哥几个还要打牌,你别把声响弄得太大了。
  我一拳头打了过去。武子笑得倒在沙发上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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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6楼 发表于: 2013-08-05
鬼恋9   意乱情迷
  “纯舍”大门和房门都是虚掩着,我一进屋就闻到一阵清清的香味,灯光柔和、温馨。室内家具不多,略显空荡,倒是盆景花草点缀,给整个屋子带来一股清新之气。
  透过半掩的房门,我看到梅子穿着紫色睡衣,靠在床头,没有开很亮的房灯,只是借着床头灯在打毛衣。我觉新奇:现在这年代很少有这年轻的女性会打毛衣的。
  “回来啦。”听到声响,梅子没抬头、也没停下手中的活,只是很轻很柔的说了一句。有点象是老夫老妻打招呼。
  “嗯”这种感觉很奇妙、很温馨,一种久违了的情丝突然之间象一个热热的暖水袋放在冰冷的胸口,熨烫得舒坦、温暖如春。
  “酒喝多了吧?茶几上有一杯牛奶,趁热喝了,苹果是洗干净了的,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再吃,沙发上的睡衣和内衣裤是你的,卫生间白色浴巾是你的,白色口杯里的牙刷牙膏是你的,黄色毛巾是洗脸毛巾、白色是洗澡的,水的冷热比例我都调好了,你直接打开不用再调,不要打赤脚洗澡,有拖鞋,地砖有点滑。”
  我听得大气不敢出,只回了一个最为简单的“哦”。我还要站着好好享受这美妙的感觉、享受这爱的甜蜜、享受这家的温馨……生怕我一动弹这一切就会立马消失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这一切来得太快,我感觉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去接受、怎么去享受、怎么去细细回味。越是得来时刻骨铭心、失去时就越会痛不欲生。这一次我定会用我的全部、用我的生命去爱护、去呵护、去捍卫我这来之不易的爱情和恋人。
  这每一间屋我虽然来得不多,但我熟悉,装修的时候是我亲自选的各种材料、各种色彩。那个时候,有时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会不会成为这屋的男主人?立刻被我自己压了下去,狠狠的骂了回去;呸,你个不自量力的小人,你怎么能有这种可耻的想法?你有何德何能能娶这么年轻这么温柔这么清纯漂亮的妻子?
  “高源,你怎么还站着发呆?快去洗澡早点休息吧。”
  梅子把我从沉思中喊了回来。“哦,马上。”
  整个卫生间就三种色调:淡紫、纯白、奶黄,从地砖到墙面、从各类用品到灯光。都是我最喜欢的三种色调。我突然想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梅子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纯白和奶黄用品?她是怎么知道我酒后一定要喝一杯牛奶?睡前一定要吃一个苹果?她是什么时候准备了我要用的毛巾、牙具、浴巾、睡衣、内衣、拖鞋这些?还有她穿的睡衣、毛巾怎么也是我喜欢的紫色?巧合?爱好一样?还是她早就了解了我,投我所好?
  我一件也没有想明白。水温还真是刚好,不冷不烫,洗发水、沐浴液也都是我喜欢的牌子,也是我用得最多的牌子。她可是从来没有去过我在三河市的家,我也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这些。并且毛巾浴巾都是我平时最喜欢用的竹纤维纺织品,而非纯棉。我暗暗称奇。
  穿着同样奶黄色竹纤维纺织的内衣和睡袍,我怯怯的走进了梅子的房间。梅子停下了手中的活,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抬头微微笑看着我,笑得很甜很甜,我真想冲过去抱起她亲吻,但我没敢。
  “我、我睡哪?”
  她脸一红,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她旁边的枕头。我怯怯的慢慢的走过去,斜靠过去……她放下毛衣,一把抱住了我,我也顺势抱住了她,一场更激烈、更深情、更爱意狂乱的热吻……
  我心急火燎、手忙脚乱扯开梅子的睡袍,她没有穿贴身内衣,直接露出洁白的肌身,温暖柔滑细腻富有弹性,我已是内热燃烧、心潮澎湃,身不由己亲吻她身上的每一处肌肤,渐渐的听到她香气微踹、轻吟点点,到哭泣成声……
  她怎么哭了?我停了下来,仔细一听,哭声并不是梅子传来,好象是在窗外,又好象渐轻渐柔到了远处的竹林,又慢慢的从果林飘过,停在水库一边。我屏气凝神,不由紧张起来,伸出双手把梅子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有人或有鬼来抢夺我的爱人。梅子也从爱抚的忘我中清醒过来,粉红的脸、柔情的眼,怔怔看着我。
  “你听到什么了没有?”我怕她害怕,不敢直说。
  “没听到什么呀。你紧张过度了吧?”看到自己赤条条的,睡衣被我扯开,脸由粉红一下子转为通红,大叫一声:啊,你流氓。连忙推开我,把睡衣裹上。我把她重新搂抱到我怀里,轻轻的抚摸她的秀发和柔柔的圆润背肩。她的一只柔滑小手插进我睡衣里,轻抚我的胸肤……
  哭啼声又传了过来,这次梅子也听到了,她向我怀里挤了挤,我把她抱得更紧了。“别怕,由我在。”
  “可能是晚上放烟花,又惊动了竹林里的鬼邻居。”
  外面并没有其他动静,我想可能是大家都不再惧怕这哭鬼了,也许都睡着了没有听到。管他是什么哭鬼、笑鬼,我关了灯,再次激情似火把梅子和我自己扒得精光,两人如胶似漆,缠绵如泥……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分开过……
  这样美妙的夜晚总是那么短暂,等我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旁边没了梅子,我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我喊了几声:梅子、梅子。没人应我。她一大早出去了不成?餐厅早上应该不用她亲自去打理。我起来看客厅里没人,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条,张梅站在餐厅窗户旁,很专注凝眸凝神的望着外面,漂亮的脸庞上流着两行热泪。我吓了一跳,不会幸福如此短暂吧?难道她是为昨晚的激情而暗生悔意?
  我走上去,轻轻的抱着她,她连忙抹了眼泪,露出笑容:“起来啦,快去刷牙洗脸,吃早餐了,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鸡蛋肉丝面。”说完亲了我一口,不容我问什么,就把我推到了卫生间。牙刷上的牙膏也挤好横放在接满温水的口杯上。拿了黄色洗脸毛巾站在我身后,等我刷完牙,接过水杯,递我毛巾洗脸。
  “不要这样惯我呀,把我惯坏了,我会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一天也离不开你了。”
  “我巴不得你不开离我,巴不得能天天伺候你。你不懂,能这样伺候自己深爱的人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梅子煮的面条,真是美味到了极点,有一种野生蘑菇的鲜味。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煮的面条,在农村长大的女孩就是这么细心、能干。我喝干最后一口面汤,告诉她,我中餐还要吃她煮的鸡蛋肉丝面。
  “你以为我只会煮面条?我还会炒几样小菜,我最拿手的还是煨汤,你看灶上煨就是我们的中餐——野蘑菇排骨汤。”
  “那来的野蘑菇?”
  “你不在的时候,我上山去采的。”
  “以后不许一个人独自上山。要去采必须由我全程陪同。”
  梅子一脸幸福的笑:“怕我跑了不回来啦?放心吧老公,我以后寸步不离你,直到你烦我粘你为止。”
  “我向我姥姥和你姑妈保证,永不烦你!”
  这里,门外武子大声叫我。
  “高源,快出来,出事了!”
  我还来不及换衣服就冲了出去。武子、鸭子和几个保安都焦急的站在门口。
  “鬼作家不见了!”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大清早的想吓死人呀。昨晚他不是跟你们一起打牌的吗?”
  “是呀,我们打到一点半,他就不肯打了,一个人回了他住的3号别墅,今天早上所有的客人都到餐厅过早,就他没来,餐厅的人就到3号别墅叫他,没人应,就叫保安来打开房门,屋里没人,以为他跑出去早锻炼了,就等到九点,还是没见他来吃早餐。大家就有点慌了,全部保安和餐厅的人分头去找,找遍了整个会所和果园,都没看到他的人。”
  听到这里,我也有点着急,一个大活人,能跑哪去?
  “他行李在不在?”
  “行李都在,手提电脑还没关,院子里晒的衣服昨晚也没有收。”
  “打他手机了没有?”
  “一开始就打的手机,停机了。”
  我联想到昨晚的鬼哭声,心里更着急了。但我没说出来。“竹林里找了没有?”
  “也找了,没有人影。”
  鸭子问:“要不要报警呀?”
  “先别慌着报警,会所这么大的地方,我们再兵分四路,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向外延伸扩大范围再来一次地毯式搜索。如果还找不到人再报警也不迟。”
  我进屋换了衣服,带着两名保安,朝西到果园方向找,梅子要跟着,我叫她到办公室等电话,哪边有消息就通知其他三边的人。
离线苹果好吃

只看该作者 27楼 发表于: 2013-08-05
鬼恋10      淹死了鱼
  鬼作家突然失踪让整个会所的人惊慌失措,从九点多钟一直搜寻到中午十二点,会所每一个角落除了水库都被我们翻了一个底朝天,不幸的是作家彻底消失了!
  我们只好向石岭镇派出所报警。
  十五分钟后警车就直通会所小广场。我把前前后后的情况向警察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一个头头样的警察问我:那个作家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
  这一问把我们几个都问得面面相觑。
  “我们只听他自己说是来自省城,是专门写鬼小说的作家,所以我们大家平时都叫他鬼作家,还没在意他姓什么叫什么。”
  “他在这住多长时间了?”
  “快有一个月了,他订的两个月时间。一次性把两个月的房租全交了。”
  “他订房时没有拿身份证出来登记?”
  “对了,他有登记的,他的身份证还在我们收银台里。”我叫收银员快去把登记册拿来,把作家的身份证拿来。
  大家一看,才知道这位鬼作家真名叫“马玉龙”,家庭住址是省城下面一个农场。名字很普通,难怪大家没什么映象,只记住他是鬼作家。
  警察用带来的一个什么设备把马玉龙的身份证扫了一下,然后电话同事帮忙查查这个人。
  “带我们去他住的房间看看”
  我带着这帮警察和开门的保安一起,到3号别墅。保安一打开门,我们几个惊得目瞪口呆:满屋全是水,门一拉开象拉开一个水闸一样,水往外冲了出来,我们躲闪不及,鞋全被打湿。房里的东西全部都放得整整齐齐,床上也是干干净净,好象根本就没有人住过。
  保安更是奇怪:“不对呀,我九点多来开门找他去吃早餐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的皮箱行李就放在那个桌子下面,他的手提电脑还亮着屏,床上被子也没有叠,卫生间里还挂着他洗的衣服。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你肯定没记错?”
  “怎么可能记错呢?我每个房间、餐厅、卫生间都找了两遍,边找还边喊作家、作家的。我还点了一下电脑鼠标,看作家写什么小说。”
  “你看到什么啦?”
  “就看到一个大标题——《千里鬼缘》。再没其他的字了。”
  几个警察仔细查看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突然从卫生间里传来手机来电音乐声!连几位除暴安良的警察也吓了一大跳。有一位警察还伸手去摸带的枪,那个警察头头顺手拿一个衣架把卫生间的门推开,里面确实是没人,只听到手机来电音乐。他大着胆子走进去,顺着声音去找,最后打开抽水马桶盖,戴上手套,从抽水马桶里拿出一部还在响动的手机。
  我一看,这部手机跟我多出的那部手机是一模一样的。
  那个警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未知来电?”
  他试图按下接听键,但连按了几下,手机还是响个不停,无法接听。我说:你按下免提试试。
  他看了我一眼,按下免提,手机竟然接通了。
  先是一点微弱的风声,接着是一个女人忽远忽近、忽大忽小的哭声,跟我昨晚半夜听到的哭声几乎是一样的。最后是一个重物落水“噗”的一声就挂了。
  随着这“噗”的一声响,我的心也跟着“咚”的一声跳了起来:作家会不会是昨晚被几个女鬼诱到水库里推入水里去了?我把我昨晚听到的和刚才的想法告诉了警察,几位警察相互看了看,没有理我。我知道他们没有相信我说的。
  “要不,我们现在去水库再看看,我们出钱请几个胆大的、水性好的下去摸摸。现在只有这水里没找了。”
  几位警察看着警察头头,警察头头盯着我。“叫人去拿几根长竹杆来,你带路去看看。”
  我们从3号别墅里出来。两个保安去找长竹杆,警察头头的电话来了,他边走边接听,突然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似乎有新情况。
  “不用去水库了,找到作家了。”
  “找到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他在哪?”我最是迫不及待。
  “你把前台和服务员都找来,到餐厅集合。”
  很快大家都集中到了餐厅。
  警察头头问前台服务员:“你们确定那位住宿登记的作家跟这张身份证的人是同一个人?”
  前台服务员说:“应该是的,他登记的时候说他是作家,要写一本鬼小说,想要一个安静的房间,我听说他是作家,还特意多看了他几眼。右边眉毛上的那黑颗痣跟本人是一样的。”
  “这就出了奇。”
  “怎么了长官?有什么不对的吗?”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们跟当地派出所联系上了,查到这个自称是马玉龙的确实是当地一位小作家,专写网络鬼小说的,笔名叫淹死的鱼,但他一年前就死了。是到河边钓鱼不小心掉水里淹死的。”
  女服务吓得都惊叫了起来。我也是毛骨悚然。伸手去拉梅子,我担心她受惊害怕。我一摸到梅子的手,果然她吓得全身冰凉,倒是没有象其他服务员那样惊叫。
  “这事我们还要进一步调查,看是不是另有其人拿了他的身份证来冒充,我们叫了专业打捞队,等下去水库看看,其他人在没有我们同意下不得离开会所。等候做笔录和进一步查证。我们还要调查住在会所里的所有其他客人。”
  如其说是被警察,还不如说是被那个鬼作家,整整折腾了一天。最后的结果还是警察带着未解之谜晚上九点多撤出会所。
  情缘乡村会所闹鬼被不信鬼不信神的人民警察再次证实!
  武子和鸭子吓得躲在“杂舍”不敢出来,也不敢找人打牌了,弄得不好又陪鬼玩了一个晚上。
  梅子也是忧忧寡欢,一天都没有露出笑脸,也不言不语。回到“纯舍”她把中午煨的汤下了一大锅面,跑去叫上武子和鸭子两人一起过来吃。
  四个人围着餐桌吃面。除了吃面声,似乎都可以听到各自的心跳。
  武子说:“高源,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彻底完了?一个千里之外的鬼竟然跑到会所里住了一个月,跟其他客人一起吃饭、一起玩牌。以后还有谁敢来了?”
  “是呀,一个网各叫“淹死的鱼”还真的钓鱼淹死了。刚有几位客人做完笔录,退了房连夜开车走了。上次你把鬼事变成了好事,这次你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我是李郎才尽了的,有法子你们多想想。”
  “哦,你负责泡美眉,我们负责想法子对付鬼?好事你一人占尽。”
  “你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你怎么也是三河市大名鼎鼎的地产界头号大亨。”
  “文雅一点?好,你天天抱着美女睡觉,我们天天去打鬼。够文雅了吧?”
  “你个流氓大亨!”我气得差点给他一乾坤大筷。我看到张梅满脸通红。
  “说点有用的。你别为难人家张梅。”刘雅站出来帮我就了句话。
  “没事,两位大哥。这事怪我,当初在前台接待的除了服务员,还有我。”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又不认得他是鬼。”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梅子细声细语。
  “说来听听。”
  “保安说,他看了一眼那个鬼作家写的小说名字,叫《千里鬼缘》。不如叫高源这段时间不回三河去了,在这里把这小说真的写出来,尽量把鬼写成善良的鬼、写成有情有义的鬼。刘雅哥帮忙在《三河晨报》上做一个连载,另外放到《三河网》上也连载。这样就可以让市民不再害怕这里的鬼了,反过来还会对这里的鬼有特别好感。”
  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同时拍桌叫绝!
  武子又露出一副坏坏的笑:“妙!高!实在是妙、实在是高。这样既可以免除鬼患,又可以让高源与你长相厮守、共度蜜月好时光。一举两得。哈哈……”
  梅子又是一阵脸红,起身用筷子狠狠的拍了他一下:“不跟你胡扯,我洗碗去了,你们再计谋计谋。”
  梅子这招还真是个绝妙的一招。鸭子也高兴,乡村会所闹鬼现在是三河市民间头号新闻热点,能把这个新闻热点变成小说连载,你说这报纸市民每天还不抢着买?这广告还不抢着占版面?
  第二天送他们两个上车回三河。鸭子命我每天不能少于三千字,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八点之前必须用QQ传给他。
  武子拍拍我的肩:“兄弟呀,写作是很辛苦的,你要保重身体呀。”
  我正准备说感谢他的关心。他又冒出一句:“蜜月也是很辛苦的,你要保重身体呀。”
  这次我抓住他放在我肩上的手,猛一扭“你嘴里怎么总吐不出一根象牙来。”
  “断了、断了、我手要断了,我投降。你真是不识好心人呀。”
  “快滚吧你。”我就势一推,把他推到车门前。
  武子还没尽兴。转头对张梅说:“弟妹,你这几天要多煨点好汤,给我兄弟补补,他又是要爬格子,又要爬——,很辛苦的,很费体力的……”
  梅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听下去,躲到我身后。
  “好了,我们滚了,其实我的意思是,你就安心写你的什么鬼缘小说,差什么要什么,电话一声,我和鸭子随时跟你们送来。至于你那个破传媒公司,叫鸭子给你收购算了,他不要我要了,给你一百万。你就在这安心扎寨,把我弟妹照顾好,她可是山寨夫人。”
  把两个比鬼还鬼的兄弟送走,我搂着梅子回到我们的纯舍,一进屋,梅子就抱了上来,两人亲成一团。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狂风暴雨般大战三个回合……直到精疲力尽、弹尽粮绝,就倒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太阳下山、月亮高挂,竟然一整天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骚扰……
离线上艰辛苦

只看该作者 28楼 发表于: 2013-09-29
留点痕迹下。然后继续潜水去~

只看该作者 29楼 发表于: 2013-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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